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捐献怀远县-石祥林向杨素勋询问母亲器官捐献的手续资料-计世资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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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总理致信李玉刚

傷情嚴重的李萍,被送進了懷遠縣人民醫院的重症醫學科(ICU)。病歷資料記載,李萍入院后的第5日——2018年2月15日凌晨,她已處於腦死亡狀態,自主呼吸消失,生命垂危。

關於犯罪嫌疑人的涉案罪名,石祥林認為,涉案人員不僅在摘取器官的過程中「侮辱屍體」,還涉嫌組織出賣人體器官罪,「沒有買賣的話,給我們家屬的幾十萬哪來呀?」

懷遠縣衛健委醫政醫管科一位姓李的工作人員告訴澎湃新聞,等調查結論出來后,衛生行政部門將依據司法機關的定性,對涉案醫生進行行政處罰。

53歲的李萍重傷入院,家屬被告知其腦死亡後放棄治療,並在一份器官捐獻登記表上籤了名;被宣布臨床死亡后,肝腎器官被摘除,家屬獲得20萬「補助金」,但她的兒子石祥林卻發現「捐獻」有假。

在器官摘取的前一天,李萍的丈夫和女兒在一張「中國人體器官捐獻登記表」上籤了名。但這張登記表後來引起了石祥林的懷疑。

醫院一名姓沈的保安介紹,楊素勛在這家醫院工作了大約二十年,「看起來很老實,沒想到出這種事。」

澎湃新聞從懷遠縣公安局和石祥林的代理律師處了解到,此案6名犯罪嫌疑人均為醫護人員,除楊素勛外的另外5人,來自南京的醫院,目前案件仍在偵查階段。

對於此案的定性問題,懷遠縣公安局政工室相關負責人介紹,案件的結論仍有待進一步調查。據其介紹,此案由蚌埠市、懷遠縣兩級公安聯合偵辦,將嚴格按程序辦理。

李萍受傷,是被大兒子石某用斧頭砍的。

中國人體器官捐獻管理中心一份書面材料顯示,石祥林母親李萍的器官捐獻,紅十字會人員沒有參与,且未通過正常渠道進行。

8月13日,懷遠縣人民檢察院辦案人員向澎湃新聞介紹,今年5月,懷遠縣公安局將此案6名犯罪嫌疑人移送審查逮捕,「我們以涉嫌侮辱屍體罪,對6名犯罪嫌疑人批准逮捕。」被捕嫌疑人中包括楊素勛。

於是,石祥林向楊素勛詢問母親器官捐獻的手續資料。楊素勛通過微信向石祥林發了4張照片——有2張是石祥林父親、妹妹在醫院簽字的照片,另一張是轉賬記錄,還有一張是「中國人體器官捐獻登記表」。

(原標題:安徽一死者肝腎被「假捐獻」,6名醫護人員涉侮辱屍體罪被捕)

紅十字會:非正規器官捐獻,是醫生的個人行為

「如果沒有問題,他會給我那麼多封口費嗎?」石祥林說。

懷遠縣公安司法鑒定中心的《法醫學屍體檢驗鑒定書》顯示, 打開李萍腹腔后,「肝臟缺如,殘端縫合;雙側腎臟缺如,殘端縫合。」

懷遠縣人民醫院黨總支書記邵南輝告訴澎湃新聞,楊素勛被公安帶走後,不再擔任醫院ICU主任一職,「我們只是配合調查,具體情況還不清楚。」

登記表上有石祥林父親、妹妹的簽字和手印,落款時間是2018年2月14日——李萍肝腎被摘取的前一天。表上除了個人信息填寫,還打印了幾行字,其中註明:「同意並完全代表捐獻者作出死後無償捐獻下列器官的決定」,後面一行在「腎臟」「肝臟」兩處方框劃了「√」。

母親死亡時,身受重傷的石祥林還躺在醫院病床上。他一家住院治療主要靠一個堂兄操心。

根據我國刑法的規定,犯侮辱屍體罪的,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;犯組織出賣人體器官罪的,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,情節嚴重的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,並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。

2019年8月8日,懷遠縣紅十字會工作人員陳虎向澎湃新聞證實,李萍的器官「捐獻」,並非通過人體器官捐獻的正規途徑,「是醫生的個人行為」。

2019年4月,中央掃黑除惡第14督導組進駐安徽省,第14督導組的第二小組進駐蚌埠市督導工作。石祥林說,他得到消息后帶着材料,去蚌埠找到督導組工作人員,反映了相關情況。

中央督導組介入,6名醫護人員被捕

李萍的肝腎「被捐獻」后,有人通過銀行向家屬轉賬20萬元。 受訪者供圖

幾天後,石祥林得知,警方對此事正式立案偵查,「抓了6個人」,其中包括懷遠縣人民醫院ICU主任楊素勛。

石祥林稱他出院後知道母親的肝腎「捐獻」出去了,20萬元「國家補助」轉到了堂兄的賬戶,用於支付各項醫療費用。

石祥林覺得母親的器官捐獻「有問題」。2018年5月,他去了趟北京,找到中國人體器官捐獻管理中心。「他們後來回復我,只要按正常渠道捐獻的,他們系統里都能查到,但我媽媽的查不到。」石祥林說。

楊素勛向石祥林出示的轉賬照片顯示,2018年2月16日,一名叫「黃超陽」的匯款人,通過銀行向石祥林的堂兄轉賬20萬元。「他(楊素勛)說為我們申請了最高標準的國家補助,20萬元。」 石祥林說。

這起離奇的案件發生在安徽蚌埠懷遠縣。8月8日,懷遠縣紅十字會工作人員陳虎向澎湃新聞證實,李萍的器官「捐獻」,並非通過正規途徑,「是醫生的個人行為」。

李萍的小兒子石祥林告訴澎湃新聞,2018年2月10日晚上,他責怪哥哥石某在外面惹事,兩人電話中發生爭吵。沒想到這次爭吵竟釀發悲劇。第二天凌晨,石某持一把斧頭,將母親和石祥林一家三口砍傷。該案後來的法醫鑒定顯示,53歲的李萍重度顱腦損傷死亡;石祥林頭部、腹部均受重傷,他妻子輕傷,他6歲的兒子頭部重傷。

那家屬獲得的20萬元「補助」,又從何而來?「捐獻器官都是無償的,不可能補償幾十萬元。」陳虎說。

楊素勛是懷遠縣人民醫院ICU主任。他在李萍的「死亡記錄」中寫着:2月15日凌晨3:55,對李萍停用呼吸機,用手動呼吸球囊維持通氣,平車送入江蘇省一家醫院的救護車中;停止機械通氣后,凌晨5點,李萍心跳停止,「宣布臨床死亡,開始行器官捐獻」。

石祥林說, 2018年6月,他向衛生行政部門反映此事,相關部門曾到懷遠縣人民醫院調查。楊素勛曾通過中間人給了他46萬元「封口費」,但他當天就向調查組人員如實說明了此事。

警方作出的屍檢鑒定書還記載了李萍「捐獻器官獲取見證記錄」,上面顯示,器官獲取5天後的2018年2月20日,北京一家醫院在移植手術前對李萍的肝臟進行了病理檢查;2018年2月24日,天津一家醫院對李萍的雙側腎臟,也進行了移植前的病理檢查。

此後,李萍的肝臟和腎臟被摘取。

「我妹妹告訴我,楊素勛醫師當時跟她說,我母親不行了,就算搶救過來也是癱瘓在床,捐獻器官的話國家補助20萬。」石祥林說,他後來知道,母親捐獻器官的事是楊素勛經辦的。

懷遠縣人民醫院ICU外面走廊的牆壁上,還掛有醫師楊素勛的宣傳資料。澎湃新聞記者 朱遠祥 圖

石某是一名精神分裂症患者。經鑒定,案發時其處於發病期,但具有限定刑事責任能力。後來,他被以故意殺人罪判刑十四年八個月。

不過,這張「中國人體器官捐獻登記表」上,「登記單位」和「編號」一欄都未填寫,「印章」處也是空白。

澎湃新聞近日從辦案部門獲悉,涉案的6名醫護人員已被以涉嫌侮辱屍體罪逮捕。據懷遠縣公安局政工室相關負責人介紹,此案由市、縣兩級公安聯合調查,目前仍在偵辦中。

李萍死亡前,與石祥林等4名傷者均被送往懷遠縣人民醫院救治。

患者李萍受傷后曾入住懷遠縣人民醫院。澎湃新聞記者 朱遠祥 圖

「告知家屬隨時有心跳驟停可能,患者家屬表示理解,要求放棄治療。」醫師楊素勛在病歷中記錄。

精神分裂症患者將母親與弟弟一家三口砍傷

李萍丈夫和女兒簽名的《中國人體器官登記表》,上面的登記單位和編號均是空白,也未蓋印章。 受訪者供圖

年過五旬的楊素勛是懷遠縣人,曾先後在懷遠縣人民醫院的外科和ICU工作,是一名副主任醫師。8月8日,澎湃新聞記者在懷遠縣人民醫院ICU門外的走廊看到,楊素勛的照片和人物簡歷,依然掛在牆上的宣傳欄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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